静姬

看到庞统又上体验服,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上线正式服呢?虽然因为手残上钻后就好久不玩了,但对于美艳而易于炫技的庞统还是一直很期待,属于若真能上架本手残也要去练四段位移类型。

这个英雄的设定充满了哥特式的悲情和戏剧性,也符合他作为一个傀儡师的职业与性格特征。死亡和绝望,美与永恒以及极端的爱情是哥特小说常见的意象。

他那夸张而变幻莫测的戏剧式语音充分说明了这一特点。“喧哗与骚动”出自莎士比亚的《麦克白》:“人生如痴人说梦,充满着喧哗与骚动,却没有任何意义。”后被福克纳引用写成小说《喧哗与骚动》。两者都具有哥特式小说风格(ps:评论里的姑娘对这句话解释得更准确)。而“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出自《洛丽塔》全书第一句,是主人公对于洛疯狂迷恋的自我剖白,也糅合了这种风格。(不提此书本身应被绝对摈弃的恋童倾向,但就是这句语音让我站了统亮啊2333 此外还有一句“背负起这罪孽,来与你同行”,联想到亨伯特对洛狂热贪婪的情欲和禁忌之爱,甚至为她犯下杀孽,不禁揣测庞统为了阿亮是犯下了什么罪孽呢?)

语音中体现出的对死亡与绝望的欣赏,对生命的悲观与轻佻,对待爱情的极度痴迷,对于美的病态追求,都表现出该人设的复杂性与悲剧性,难怪之前有出同样与死亡为伴的病态天才夜神月的皮肤。(这个皮肤没版权,况且夜神月的观念和庞统不太相似,要不出个歌剧魅影皮肤怎么样…额好像也没版权。)

除了这些特点外,游戏庞统人设另一个点睛之笔大概是他的天才与卑微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不仅是社会属性的卑微,还有自我认知的卑微。(不禁又莫名脑洞到金秀贤的那部间谍电影《隐秘而伟大》)不同于许多悲剧主角对于“我“的执着,庞统似乎将自我看得更为淡漠。“生得渺小,死得精彩”不仅仅是对于他人的嘲讽,似乎也是自嘲。“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也暗示着自我的迷失与放逐。甚至他在内心中一直期待着死亡:“得偿所愿。”去除了自我的中心化,这个人物的荒诞与悲剧性就显得更加普世而深刻了。


就统亮而言,游戏中庞统与诸葛亮的情感模式也非常具有张力。游戏中诸葛亮的形象和情感地位是高于庞统的——这有别于许多哥特风格小说将痴迷对象描写成处于客体地位的设定(极端的例如《呼啸山庄》,不客气地说是我最不喜爱的名著之一),因此能够带来更多的情感深度。所以当庞统对诸葛亮说:“我生命的提线,掌握在你手中”时,诸葛亮温柔地警示他:“别做任何人的傀儡。”当他说出《洛丽塔》中象征欲望与沉沦的名句时,诸葛亮“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该出戏了。”诸葛亮代表庞统唯一的光明。与一般悲剧性结尾不同,他的痴心并非单方面,且诸葛亮具有极为强大的主观能动性,挣扎在黑暗与绝望中的庞统或许还有被救赎的机会。

Anyway十分喜爱庞统的人设和统亮的情感模式,之后有空也许会写几篇该风格的统亮。不会涉及任何史向梗,毕竟对历史有着重度洁癖,所以只会在农药人设下当作架空人物来写。(脑补了一堆同人圈陈年烂俗梗什么无人生还夜访吸血鬼寂静岭鬼妈妈歌剧魅影鹅妈妈童谣加在这一对身上都觉得意外的新鲜带感怎么办!)不过猜想很多加了关注的妹子会雷这对,所以先预告一下,请注意避雷,谢谢姑娘们之前的支持(^ν^)

彤弓

忙里偷闲给久远前爱过的cp产个狗血粮

【赵鞅/董安于】

 

董安于筑造了晋阳城,这座城将经历漫长而波澜壮阔的岁月,它的辉煌将被镌刻于史碑。而这座城,也将永远地记住他的缔造者的名字。

 

赵鞅没有告诉董安于或是其他任何人,他在睡梦中与百神遨游钧天,而他那装饰精美的圆舆之上的陪伴者仍然是董安于。因为尊卑有别,董安于并没有坐下来。他的手扶在车轼上,就像平日里一样波澜不惊地微笑着看着他,赵鞅有些失望,毕竟他并不希望他最亲近和看重的人对他表现得如此疏离。等到他醒的时候,董安于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一旁守着他,他的手轻轻搭在赵鞅的手背上。

 

赵鞅于是大声对着他的家宰笑起来,屏风外,他的儿子与家臣们还在恭敬等候着。


赵鞅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失去董安于的一天,毕竟从最开始的时候,董安于就跟随他。他们就如同弓臂与弓弦一般,除了派遣董安于去筑造晋阳时,他们从未分开过。

 

董安于是赵氏的“老仇家”董狐的后人,可是董安于看上去却和他的祖辈董狐完全不同。董狐那方正带着棱角的脸孔在画像上显得尤其冷硬,这样的人正适合做刚正不阿的史官;可是董安于呢?他面庞轮廓柔和秀气,性格柔缓温和,与这个史官世家似乎毫无关系,似乎也与这个礼崩乐坏血雨腥风的时代毫不相称。

 

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这个世道早已变了。季孙氏驱逐鲁国国君后,太史蔡墨这样提醒赵鞅。世道变得太快了。晋文公的中原霸业还历历在目,转瞬间晋国公室已然是风雨飘摇。可又何止晋国呢?自王畿始,五服内外不可避免地一层层皲裂崩塌。那个镐京是再也望不见了。本隶属于晋国公室的董氏一族开始让家族子弟参与到卿族的政务中去,就这样,董安于选择了赵鞅。

 

赵鞅在年轻时先后受制于士鞅和荀跞。这些老辣的政客经历过无数血火的洗礼,赵鞅难以与其抗衡。董安于不动声色地陪伴着他。赵鞅脾气火爆,每每不愿被范氏、中行氏当做冤大头,董安于将手按在他的肩头,他就平息了怒火。赵鞅相信董安于,董氏一族是真正的史官家族,而这深厚的历史积淀使他们更加能够看清时局和前路。这么多年,他惊喜并感激着这位史家后人能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周王室发生王子朝叛乱,赵鞅辅助王室有功,周天子赐他彤弓一件。赵鞅立刻将弓弦拆下,交给董安于:“听说你因为觉得自己的性子太过柔和,常常佩戴弓弦以自警,这根弓弦就赠给你吧。”董安于定定地看着他的主君,这个赵氏的君子在长久的政坛磨练中渐渐成长起来,却仍然这样直率热烈。他的审慎周全似乎全然为赵鞅而生。董安于有些恍惚地接下了弓弦,只听到他的主君凑在他耳边说:“弓不能离弦,你可要好好保管。”

 

赵鞅说这话时的语气是轻快而狡黠的,他从未预料到那一天的到来。他还是太过天真。多年以后,当他称霸晋国政坛甚至中原,每每有人向提及他在那场与范氏、中行氏斗争中的果决勇敢,他都背过身去,沉默不语。

 

因为那场战争,他失去了他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人。

 

“始祸者死。”他竟然轻易地相信了这条约定,以为只要在敌后出手,便可万事无忧。可惜,即使是铭刻在刑鼎之上的铁律,在这黑暗幽冥的时局中,也只是被人操纵的死物。范氏和中行氏控制了公室,“始祸者”的罪责也堂而皇之地从二卿身上转移到赵氏。若不是有其余三卿出于自身的考量出手制衡,他和他的家族就要被他的冲动和天真葬送。

 

可他还是葬送了他的家宰。


董安于让他先发制人,这样的先见之明令他们的政敌心惊。于是赵氏得以保全的代价,是要失去他的股肱。


荀跞冷笑,他知道自己一石二鸟的计策滴水不漏;韩不信和魏曼多并不担心,他们知道仅仅损失一名家臣而换来一族的平安,换做谁都会认为是一笔值得的买卖。

 

可是赵鞅犹豫了。是的,他刚强冲动,直率天真,可正是这样的性格,令他有别于他的政敌。他不愿意放弃董安于,那个从最开始陪伴他度过腥风血雨的,为他筑造晋阳城的董安于。

 

“一定有其他办法,安于,你告诉我,你有其他办法是不是?我这次一定听你的,”赵鞅急切地抓住那人的衣袖,“安于,你每次都能帮我走出困境,这一次也可以,对吗?”

 

“主君,”那人漆黑的眼眸中展现出平和而温柔的笑意,这样的笑容曾时时刻刻伴随在赵鞅身旁,这是属于董安于的陪伴。


他已然习惯这样不离不弃的陪伴。


“安于落在队伍后边了,我要等等他。”赵鞅说。

“安于,我忘了派人驻守秦晋交界了!”他一拍脑门对董安于说。董安于笑着回禀:“我已经办好了。”

“安于,我忘了向行人烛过辞行了。”“别担心,我已经替主君办好了。”

“安于……”“主君?”

“幸好有你。”

 

现在,他生命中最大的幸运被将要他的天真葬送了。

 

董安于向他的主君露出了平生最后一次微笑,这个微笑在今后将成为赵鞅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痛,同时将他彻底改变。


董安于用他的生命,让他浴火重生。


“能够为了保全赵氏而死,我得偿所愿。”

 

风雨飘摇,大厦将倾。可他不为所动。这是他作为士与生俱来的使命,他的责任,他一切的情感的寄托。


赵鞅这才发觉,他温和内敛的家宰董安于,与他的祖辈董狐并没什么不同。董狐愿意为了史家直笔冒生命的风险,董安于愿意为了赵氏的存续放弃生命。


他们所追求的,是同样的理想。

 

“主君,前路艰险,请您勇敢地走下去,只是我不能再陪伴您了。”


赵鞅背过身去,泪水从他脸上缓缓流淌下来。他做不到董安于这样淡然,做不到。


董安于从怀中取出一段弓弦:“这是您赠予我的弓弦,现在将它还给您吧,就当做我还在您身边一样。”


赵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小屋的。他没有回头,否则他会看到,在烛火映照中房梁上绫带的飘动。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赵鞅。他将真正成为厮杀于晋国战场乃至中原战场的政客。他不再有人可以依靠,他的政敌在前方等着他,他的家族在未来盼望着他。而那个人,将永远在身后注视着他。

 

当他冷酷无情地将董安于陈尸于市的时候;当他于铁地背水誓师的时候;当他终于熬死了荀跞登上正卿之位的时候;当他在黄池之会上威胁吴王的时候;当他选择赵无恤作为继承人的时候;当他告诉他的世子,晋阳,是赵氏最牢固和最后的倚仗的时候。

 

那张彤弓和弓弦静静地连接在一起。赵鞅知道董安于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生命。

 

他带着董安于的企盼站在晋阳城墙上眺望,恍惚间已过了千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这座城依然牢固地伫立在那里,即使千百年后它将不再属于赵氏。


“这是我们的晋阳城,安于。”他默念道。


卖个年代灰常久远的极圈安利,庞涓和孙膑。真·中二时期为书里的他俩哭得死去活来。不知道为啥突然又想到……找了一找竟然给找到了!庞涓文中的设定是天才的病娇美人年下攻哦~(唉一提起这个就想到我庞统嘤嘤嘤)虽然现在看起来文笔剧情有时候有点直白,但是仍然很佩服作者的脑洞。给对这对有好感的姑娘们推这个粮~

裂心:

www.cnhere.com/vioo/viewthread.php?tid=10338

(上面链接打不开的话评论里加了新的)

寻心:

http://danmeiwenku.net/qita/26603_2.html

【曹荀】狗魂魂的双场景

看到有姑娘发曹操墓的无名陪陵有新研究进展,遂补上这个脑洞~


【场景一:西晋】

石勒下令焚毁邺城宫殿,不久就有士兵慌慌张张地向石勒报告,铜雀台闹鬼了。


据被吓得还在瑟瑟发抖的士兵说,周围皆已是火光冲天,唯独铜雀台不着一颗火星,竟完好无损。在那铜雀高台之上,隐约传来一阵凄清入骨的琴声。仔细望去,似乎有一身着旧时衣冠的人影于台顶凭栏独立。许多人都声称听到了那个幽灵随风飘散的叹息:“一百年了,也许我永远等不到你了……”


石勒不由得想起了王弥军中流传的那个关于许昌传闻。深夜里,身着汉时将军盔甲的凶恶鬼魂,游荡在荀氏旧宅前,用泛着寒光的长戟指着倒霉的巡夜士兵,恶狠狠地问道:“都一百年了,你给我说,他到底在不在这里?”


(喏,所以曹湘君和荀湘夫人也可以很欢乐不是~)



【场景二:初唐】

贞观十九年,太宗御驾征高句丽,过邺城,往吊魏武,做祭魏太祖文。


时百官陈列,太常卿具太牢之礼,太宗乃令宣其吊文曰:“帝以雄武之姿,常艰难之运。栋梁之任,同乎曩时;匡正之功,异乎往代。” 祭典过后,帝犹有余思,遂遣诸将官回营整顿,仅留长孙无忌、岑文本等陪侍。帝乃叹曰:“邺,古之要地也。魏祖兴邺,而毌丘俭征伐辽东,破高句丽,刻石纪功而还。辽东四郡,本为旧中国之有也。今九瀛大定,唯此一隅。而今行道之便利,国库之充盈,英才之济济,甚于往昔,必可一举建不世之功。”因问左右曰:“汝等以为魏武何人?”众臣皆曰:“圣人也。”帝笑曰:“以吾观之,恐其一将之智,难匹万乘之才。”


正议论间,忽闻异香浮动,一人自远方而现,褒衣博带,举止高古,恍若天人。众皆惊惧,侍卫拔刀前呵:“汝为何人?”那人但笑不语,而众侍卫竟不能挪步。邺地枢要,掌控严密,而太宗为九五之尊,俱乾龙之气,自不畏神鬼之说。于是太宗以礼进前,揖而问曰:“敢问阁下何人?”虽已进数步,与那人之距竟未有缩减。太宗回首,惊觉诸臣已被浓雾所遮掩。但闻其言:“闻君王所言,感念甚深,故来一见。”因自语曰:“世事易变,百代更迭。往事不返,此情可同?”太宗欲答,而已身处浓雾之外。但见诸臣皆惶恐拥前,问帝安好。太宗若有所思。


是夜,策划既定,太宗乃踱步中庭。观邺远景,又思石勒隋文等皆焚屠邺城,历数百年丧乱而终至太平,中心感怀。忽见灯火俱明,厅内一人端坐中央。观其面容,雄武英明;虽未著帝王之服,神貌皆显相王之尊。此人手按长剑,邀太宗一叙。太宗天纵之才,已知凭吊过后,遇先圣神魂,于是坦然入内,与其对坐而笑曰:“我知阁下为谁。”乃深揖再拜。对方亦大笑曰:“闻君王起兵晋阳而终乱世,又将征伐辽东,今日得见,真雄主也。”太宗曰:“前后所为,欲效古人而立后世耳。君王超世之杰,吾慕之久矣!”于是取酒与之对觞。酒酣,太宗又问:“敢问白日所见之仙君为谁?”话语未落,异香又起,而美人已现,与魏武执手相笑,谓太宗曰:“非是仙君,乃一旧鬼耳。”于是示其官印,上刻:“尚书令印”。太宗惊曰:“君岂非古之大贤荀文若乎!”魏武乃谓太宗曰:“文若虽迁葬颍阴,然吾于寿陵旁置其衣冢。因其生时与吾决:‘为尚书令则当入汉庙,为荀文若则当从主公。’而魂魄来归邺城,亦出乎吾望矣。”太宗悟曰:“君王之令‘其公卿大臣列将有功者,宜陪寿陵’,其为荀君乎?”于是又置一席,邀荀令上坐,三人举觞对饮,纵论古今之事,虽感英雄相惜,然皆慨然而叹。荀彧乃曰:“思生时事,崩裂动荡,恍如昨宵。如今已至清平天下矣。”魏武抚其手曰:“此乃你我所共愿也。生时遗恨,今终了矣。自此你我当际于天地,再无挂碍。”又转语太宗曰:“吾等所牵挂之事已了,君王此征高句丽,非一战可定,当为长远计,切莫负盛世。”太宗再视,而已四下无人,唯残留酒盏,渐淡异香。


夏四月,太宗破辽东城,以其城为辽州。


The Echo of Eternity (III)

五· 镜像与原点

 

镜中的幻象,渺远的回音。维持世界平衡的幽灵披着光明的外衣,将名为麻木的伪装覆盖在脆弱的真相之上。在无穷远的尽头,光线与声音被时空回溯,最初的汇聚点凝固在瞬间的永恒中。

 

曹操在一周后的议事会议上宣布了提前前往东南边境巡查的决定。与此同时,宫廷的秘密文件被即刻送至正在前线暂领骑士统帅的总督手中。


幼时便追随曹操的好友、如今声名显赫的东南总督不久前向国王报告了胜利的讯息:在丛林的边缘,死亡之藤的蔓生之地,又一个忠实信奉旧神的古老国度向骑士们提出了臣服的请求。那擅长用死藤水制造幻象的敌国王子,同时也是旧神的巫师——在此前的一场战役中被俘获。在心痛之余,作为旧神虔诚信徒的老国王也对旧神的力量产生了怀疑。在经过宫廷议事会议的密切商议后,王子被免去了死亡的刑罚,作为人质被遣送王都。


“王子还很年轻,脱离了旧神制度的掌控,他或许能将新的思想带给丛林的诸国。”荀彧说。当他将水晶球带到王子面前时,王子并未如其他虔诚的旧神巫师一般惊惶地躲避,相反地,在水晶球光线的折射下,他尚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渐渐由迷惑到平和的表情。


在之前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而如今却因为预兆而充满了不确定。在密函中,曹操命令总督召集臣属诸国国主、部落首领至边境等候会晤,同时将主战线由东线暂改为东北线——恰巧绕过了刚表态归顺的王国却未撤下所有防线,转而进攻其相邻部落,以进一步探查该国的应对举措;此外,从该国经流的河道是丛林重要的交通枢纽,据古老的记载和边境部落的传说,这条水道将贯穿整个丛林,通往丛林中心以及更远处的未知领域。在国王的召令下,熟悉河道与船只建造的工匠们整装待发等待前往前线;大祭司也未曾歇息,他一面率领众人进行祝祷和法阵的布置。同时对人员物资的调派进行了详细的统筹。


“丛林的河流是至关重要的据点,您和您的军队要保证获得其掌控权。我将派遣我信任的占星师跟随您,虽不能与你同行,但每隔一日我会通过水晶球密切观察你周围的情形。你务必要……”大祭司有些话还停留在嘴边,国王微笑着安抚道,“不必担忧,我会为了你时刻珍惜我的生命的。”


此时大祭司正在陪同国王视察装备和马匹的筹备。“你可否记得?这匹马和当年你骑的那匹栗色马十分相像,也是右耳旁有一块白色斑点。”国王驻足在马厩边,抚摸着战马的鬃毛回忆说。


二人相视一笑,略有严肃的氛围便轻松了些。如往常一样,荀彧不曾记得自己所骑战马的颜色,却依然铭记着那些激动人心的场景。在王族内乱中仅存的忠诚骑士们追随曹操集结在荒原上,前方是高耸的巨石城堡。面对着敌国庞大的骑兵方阵或长蛇阵,一排排铜制的盾牌反射着晃眼的强光,他手持法杖骑着战马屏息静待在曹操战马之后,看着曹操将长剑向前上方扬起发起冲锋的号令,看着他的身影让所有的敌国骑士心惊胆寒。


那是最初的、难以忘却的时光。


“皇家护卫队将随我前往,守卫王都的骑士、王宫事务总管与财政大臣将全权听命与你。”他的国王如是对他说。

 

这是在曹操前往东南边境的前一天,夏日的酒神节如期到来。葡萄与小麦在这个时节成熟,庄园内的层叠绿叶下隐藏着累累硕果,河面上巨大的木制水车忙碌而欢快地转动。作为夏季最重要的节日,全国举行了盛大的庆典。王都的主街道上,盛满美酒的木桶堆积在道路的两旁,游吟诗人醉醺醺地捏着酒杯,踉踉跄跄地跟随着狂欢的队伍,抑扬顿挫地咏唱着酒神在人间游历的故事。年轻漂亮的小伙装扮成酒神的样貌站立在马车上,姑娘们争相为他戴上由钟情草和金莲花编制的花环,以求自己能遇到如酒神一般俊俏的意中人。狂欢从白日持续到夜晚。


王宫例行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到了太阳落下最后一缕光芒的时候,橙红的灯火紧接着晚霞,照亮了整座宫殿与天空。拨弦乐队欢快的演奏着久远悠扬的民间歌谣——传说这是酒神在游历人间时所谱制。国王从他的宝座上走下台阶,豪迈地高举盛满葡萄酒的银制酒杯,向大臣们致意。“为了主神的荣光与陛下的荣耀!”大臣们纷纷举起酒杯。曹操大笑,他将酒杯递到唇边,余光却忍不住向一旁望去,只见荀彧身着庆典时祭司的盛装,也似乎是恰好不经意地看向他。曹操与他深深对视,在众人都仰头尽饮之时,默默将酒杯再次向荀彧的方向举起——这是他对荀彧的单独致意。举杯过后,伶人们身着夸张的戏剧服饰来到厅前,开始表演起酒神与酿酒女相遇的喜剧场景,舞者们则伴随着拨弦音乐环绕着大厅起舞。财政大臣的女儿可爱而年轻,是王都刚崭露头角的贵族女子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她不顾父亲的劝导,以一种少女独有的、娇媚而不失礼仪的大胆蹦跳着来到曹操面前,微微提起裙摆:“陛下,听父亲说您明天就要前往南境,之后几个月可都要见不着您了,您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小愿望,今晚与我跳一支舞呢?”国王似乎被这个女孩儿的天真烂漫逗乐了,同时他的余光迅速扫过荀彧,只见他似乎也忍俊不禁,抿唇微笑向他颔首。国王笑着牵过了年轻郡主的手。新的一曲奏响,人们开始纵情地舞蹈。

 

宴会散场,人们再次向国王表达了忠诚和出行的祝福后陆续离开。王宫瞬间又变得安静,只剩下灯火映照着华丽而空旷的大厅。国王和大祭司手持银制的酒杯,半倚在王宫的露天阳台上,象牙色的栏杆在月下泛着微光。远处灯火通明,民间的欢庆还未结束,人群的欢声笑语和音乐声从远方依稀传来。这是一个和平安宁的夜晚,他们享受着爱人之间默契而美好的沉默。远方的欢语和近处的月色烘托了千丝万缕的心绪,曹操似乎是笑了一下,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此前不曾问过你,直到那天你对我说出那个誓言。”荀彧偏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无论是旧神或新神的时代,人们深信并遵从神明的旨意。如果预兆是神谕中既定的未来,为什么神明又要让我们窥视它?可如果结局有所改变,谁又能知晓当初的预兆是真实还是虚无?文若,告诉我,我们所信奉的——或者说,神明指引我们信奉的,到底是什么?”


荀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长久地注视着静谧的夜空。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仿佛一个来自邈远时空的灵魂正与他合二为一,“是隐藏在世界之下的无穷规律。预兆,只是规律之上随机游走的表象罢了。”


曹操被荀彧的回答所震动,以至于没有觉察到他目光中隐藏的悠远深情。他继续追问道,“既然是规律,就总有探求和掌控的方法。即使是神谕中声称注定的结局,是不是也会有打破的方式?”


“是的,这就是我来到你身边的意义。我一直都这样相信着你。”


“既然注定要面对,那就主动迎上前去。我并不畏惧命运的折磨。我也相信,我能够打破一切桎梏。”国王说。


荀彧回过神来,那个似有似无的灵魂似乎从他体内消失了。两人默默地牵住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两支酒杯被静静地遗忘在栏杆上,远方的人群也不会察觉到两人情不自禁交错亲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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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变换了形状和排列。当天空被划分为二十八星宿,春分的恒星从双鱼座升起,星辰的运转还未被这个时代的人们所精确记录。曾几何时,相似的故事发生在宇宙的某个角落,而时空坐标却已经消失在了宇宙深处。无序和混乱在那一瞬间随机交织成蕴含无穷能量的乐章,它的余响又在何处引起了永久回荡的涟漪?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汉建安十三年,秋七月。

 

许都已是夜深人静。南征大军自邺城而来,驻扎许都外休整。从城墙往城外望去,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明日一早,待天子誓师之后,大军将由许都一路长驱,直奔宛、叶。此时,天子的宴请早已结束,身为统帅的丞相却并未返回军中。


尚书令的府邸仍亮着灯火。厅堂中四下无人,仆从和婢女大多也已去安歇。正卧之内,香炉袅袅升起的烟雾静谧地笼罩在二人身上。桌案边,身着戎装的曹操托着腮帮,目不转睛地熟视眼前之人,而被他端详已久的尚书令正手持一块细绢,静静地擦拭着一柄佩剑的剑身。荀彧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冰冷的剑身,锋利兵器的轮廓也似乎变得柔和起来。


“这柄短剑自我追随你开始你就一直携带在身边。”荀彧说。


“我对旧物情有独钟,正如对旧人一样。”曹操意有所指地说。荀彧没有回答,他微微低着头,在光影下看不清真实的表情。


“依你所言,一出宛、叶近荆州界,我当即刻与子和亲率虎豹骑走小路直奔襄阳城下。”曹操说,“不出一月,必下荆州。”


荀彧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来,他的脸庞还有些微微泛红,“前军部队星夜兼程,抵达襄阳城下后,也许会立即进入战役。据我方掌握的荆州情报,我虽料刘景升颇有举州归降的可能,但亦不排除他们虽军心动摇,依然负隅顽抗。”言至于此,曹操对于光风霁月的爱人那些委婉的言辞早已心领神会,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安抚说:“文若放心,我会保重自己。”


事实上曹操听了这话心中颇为高兴,不禁喜形于色,正想将面前之人揽入怀中,却见那人仍然在用心擦拭自己的佩剑,便不好轻举妄动;转念一想,却又感慨不已,忧思丛生。


邺城与许都相距不过几百里。可就是这短短的距离,两人却因为这错杂纷繁的时局和过去的每一步决定而无法轻易跨越。一片片心意只能寄托于鸿雁,可短短几行字,又怎能道尽千头万绪的思念?


“文若,自柳城班师以来我举动颇多,以至于朝廷震动。虽凡事都早已与你决议,如今却还是想和你亲口说一说。我知道许多决策使你左右为难;我不在许都,朝堂内外的怨怼之扰,你还要替我承担。你……你若有什么怨言,请务必要与我知晓。”


荀彧不由地笑了,他放下佩剑,将另一只手交叠在曹操的手上。“主公博览群书,自然也知道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心意圆满,一生顺遂。大体既定,你我既为一心,又何必计较这些细微的纷扰。”


“我自然明白,但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虽到这一步,又已过天命之年,本应世事豁达,可到了你面前,回省前事,却仍然心存愧疚。”曹操仔细思虑,发现前后所为,从无有后悔之时,对于身边众人,鞭挞杀伐,纵使太过,他也从来心怀坦荡;可唯独这荀文若,纵然他天性豪迈,亦深知荀彧非等闲之辈,这一丝一毫的情思却总也绕不过去。


“我身居此位,又有家族名望累为存身之义。纵你我倾心相待,若非完全超脱之人,一人尚且时有进退之难,何况我二人实非一体?我不曾向你坦诚,是因为我知道以你我相知之深,主公应早知我心意。”荀彧脸色绯红,虽与曹操相交多年,但他自己极少说出这样直白的话语。


天下涂炭,多少英才俊杰,或饿死壁间,或为战火所没。荀文若精于文典而纵横捭阖朝堂多年,又怎不知世事之艰,身不由己。虽为不世出的王佐之才,然能于此黑暗幽冥中俱得明主与知心之所爱,他亦已知是上天厚待。曹操表他三公封他重爵,他虽因己之心性拒绝,却何尝不知曹操对他用情之深。


荀彧再次细细抚过剑身,便将佩剑递还给曹操,“我虽身处朝堂,但此心当与你同归一处。”


纵武王再做牧誓百千篇,此刻于曹操而言也不及荀文若短短一语。他平日里一旦感怀于心便文思泉涌,此刻虽浑身颤栗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不停地轻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一边向他张开双臂。荀彧没有拒绝,他主动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曹操立即紧搂了他。

“等我回来。”

“嗯。”


他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出征前最后一段温存的时光。那个海河晏清的天下距离他们如此之近,他们幸福憧憬着那个似乎指日可待的、他们共同理想中的未来。

 

窗外的鸣蝉从一片泛黄的树叶上掉下来,江陵的流水在急速奔腾的途中冷不丁打了一个回旋,乌林的夜晚吹过一丝寒凉的微风。


The Echo of Eternity (II)

三· 甜蜜与忧思


       当荀彧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厅后那隐秘而精致的王宫花园时,曹操的议事会议早已结束。空气中浮动着一层绿色的氤氲,盛夏的草木散发着蓊蓊郁郁的气息,隐藏在树荫中的金丝雀在低低碎碎地自语。

       花园中央是用白色大理石构筑的露水女神雕塑喷泉,清澈的水柱从女神手捧的圣杯中喷涌而出,瞬间分成多股,又立即欢跃着向四处落下。坐在喷泉边沿的国王似乎能够提前感受到情人靠近的讯息,在大祭司才走近离花园围栏最近的那棵月桂树时便心有灵犀地回过头来。

     “你瞧,我在为你做什么。”曹操颇有兴致地向他招手,一旁的侍者们便恭敬地微低着头悄悄退下。

       荀彧对他轻轻点头,便径直向他走来。走到近处却不由地失笑:只见国王的身旁摆放着一只藤条编织的篮子,篮中是刚采摘的、经过仔细清洗的草叶。“怎么如此有闲情?”荀彧挨着曹操在喷泉边沿坐下,喷泉溅起无数细微的水沫到二人身上,空气中也弥漫着清凉的意味。

    “为你准备包裹祭品的白茅。”曹操贪婪而不着痕迹地感受着荀彧身上独有的迷人气息,一边拈出一支草叶微笑道。

      午后的阳光正巧打在曹操的脸上,明亮的光晕让他的笑容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令祭司回忆起不久前占梦师那神秘而模糊的面孔。

     “什么是白茅?”荀彧有些恍惚地问道。

       曹操怔了一下,那道刺眼的白色光束从他脸上迅速掠过去:“白茅?”

       枝梢树叶的轻微摇动与金丝雀们的低语同时静止。二人相互凝视着,直到这个瞬间无声无息地结束。

     “花园里的钟情草都快被您采摘完了。”荀彧开着玩笑,一边从他手中轻轻地夺过钟情草,放在鼻下微微地嗅一嗅,一股甜蜜而清新的气息涌入鼻腔。

     “让我也来闻闻?”曹操敏捷地抓住荀彧的手,一边把脸凑近,荀彧手背细腻的皮肤暴露在视线下,令人忍不住想要亲吻。“您的诗篇可有完成?”荀彧不好意思地微微用力将手放回膝上,不远处的随从们还在恭敬地站立。“文思不足,不如为你写情诗的时候来得快——你可别笑,我一介凡人,对神明的热爱总及不上对你的,想必主神也是能谅解我的吧。”国王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还有两天,总是可以完成的。怎么,这么迫切地想欣赏我的文采?要不要——”国王自恋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荀彧微笑着打断他,“神明并不需要您恭维的话语,只需把您无私而正当的忧思向他倾诉即可。只是您应当早些动笔,毕竟以国事为目的的祭祀需要更长篇幅的祝祷文。”想到水晶球中显示的梦境和占梦师意味不明的话语,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祥的预兆显示在上个周期的梦境中,比起我个人微不足道的悲喜,在月隐之夜向神祇询问王国隐忧的根源更为迫切。”

      曹操立即反应过来,一层担忧浮上他的目光:“是什么样的征兆使你如此忧心?”

    “冰层下复燃起黑色火焰,可行走于冰上的人却毫无察觉。”荀彧坦诚地回答道,“平静的灌木之下尚未显迹的毒虫,远比发怒立起却让人有所防备的猛兽来得可怕。今日的议事会议,可有大臣向您禀报任何不利的消息?”

       梦境的预兆如此清晰地预示着不祥,国王也找不到可以安慰他也安慰自己的理由了。他的心情也渐渐沉重起来:“听到你的话,本来沉浸在东南战事胜利与荣光中的我此刻落入了迷茫的深渊。虽然这样说会使你更加担忧,但是——并没有任何迹象:东南的部落相继臣服,极北的领土也在渐进扩张;南部各省的长官们不久前也由你我亲自做出过一次任职调动,各郡的考察汇报也令人欣喜。”

       苦涩的藤蔓渐渐爬上二人心头,此刻的他们却还在各自尽力掩藏着,不愿让爱人知晓。

       这个世界在沿着怎样路径运转?蜿蜒缓慢爬行的曲线,又怎么会在瞬间一跃至顶点而后落下?

       征兆的担忧夹杂着对自身梦境和占梦师沉重的疑思,荀彧忍不住靠在曹操怀里。他从未在人前展现过自己的脆弱,甚至在爱人身边,他也一直扮演着那个更为坚强的角色。曹操温和地拍着他的脊背安抚他:“即使不能在微末之时发觉,一旦黑色的火苗蹿跃出冰面,我们必能立即看到浓烟。更何况,我们曾经携手经历过多少千钧一发的关头?即使再过艰难,只要你还在支持着我,我就可以做到。”

       柔情的话语令荀彧内心一动,他仔细回忆着他与曹操过往的一切。是的,有太多次最危急的时刻,当箭雨和血火充满了整个天地,他们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将后背交托给唯一值得生死相依的人。他们艰难地劈开黑暗的雨林,踏过极北寒冷的冰雪,将那丝微弱的光明铺展到这片大陆来。在回味过往中,荀彧却再次无力地意识到记忆的主线并不是自己,而是曹操。与生俱来的梦魇摧毁了他的记忆。从他与曹操相遇的那一幕开始,曹操的一举一动烙印在他心里,像石碑上的文字一般,纹路清晰深刻无法消除。他的爱人完美得不可思议——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个长相普通时而情绪不佳的国王并不是偶像的候选人,可在荀彧眼中,他的一切却符合着他最隐秘的、对情人的幻想——甚至在他的潜意识中,这些幻想并非毫无依据。相较之下,他对自己的过往记忆却是残缺不堪的碎片,犹如云雾后掩藏的海市蜃楼。在没有曹操出现的场景中,他的大脑犹如关闭了记忆的窗口,只留下时光的波段通过,仅以此告诉他:这并非幻影。

       他没有理由怀疑这个世界。他拥有完美的情人,他沉醉曹操给予的温柔和幸福中,永远不能逃离。

     “我会永远记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幕。你要知道,我是如此深切地相信你。”他在爱人的怀中喃喃自语。

       曹操怜惜地抱住他:“我也记得你的一切。我会记得,当我带着残存的王族成员在雨林中被旧神最为赏识的食人部落包围的时候,你如天神一般降临在雨林里,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拯救了我们。你是神明为我降下的最大恩赐,你本身就是神谕。”

       荀彧心中一动,在同一时刻再次想到了占梦师的话语。情不自禁并不等同于未经思考,在这一刻,他向曹操说出了一个誓言:“那么,即使主神要因这句话对我降下最为严厉的惩罚,我也要向您保证:我的所有力量,都将只为守护您——我的唯一的爱人,为目的。”

       既定的命运凝视着这一切,默然不语。

     “你可知道这句话会令我多么欣喜若狂?即使此刻主神对我立即降下责罚,我也将满足地死去。我知道因为梦魇的原因,你不能拥有完整的记忆,就让我也向你发誓,我会为你记住你的一切,并将永远陪伴你。”

       我当然相信,你会记得我的一切,正如我只记得你一样。

     “那么,您可记得我是否对您说过,我的故乡在哪里?”自从和曹操在一起后,他从来没有再思考过这个问题。自己从哪儿来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归宿。可是,一个不愿面对的猜想正萦绕在他的心头。

      “怎么会忘记,那是第一次相见时,你就向我提过的。你说,你来自汉都,一片长久被极其灿烂的光芒笼罩的土地,可它的辉煌终究被时间的尘埃所湮没。”

      “原来是这样……”荀彧无力地闭上眼,他的猜想成为了现实。

      “对了,你还说,你为追寻离开汉都的心上人的踪迹而来。”国王眯起眼睛,半开玩笑地回忆道。

      “……你从来没有嫉妒过?”荀彧惘然,他最初的心上人是谁?是什么模样?他已经记不清了。他的整颗心早已被眼前人所占据。

        国王微笑着抱紧他,“至少从我们相遇那一刻开始,你就永远属于我。”

 


 

四 · 冥想与呼唤

      月亮隐去了。月隐之夜,高高的祭坛在明亮的星空与地面上无数火炬的映照下不时变换着色调。祭坛壁上刻着众神的雕像,有天空的神祇,也有幽暗的、地底的冥王。虽不似旧神神像的阴森可怖,却仍然令人心怀敬畏。众祭司手持以钟情草点燃的火炬静默地围绕在祭坛之下,而身为大祭司的荀彧手持法杖伫立在祭坛的中央,男女巫们身着如光芒般向四周发散的条纹长裙,在他周围踏着古老的祭祀音乐庄重起舞。

       荀彧缓缓地漂浮起来,承载祭品的水晶托随之上升到半空中,在星光的闪烁下化为虚无。紧接着,群星突然一齐停止了闪烁,并奇异地变得无比明亮。荀彧将法杖举向天空,圣洁的、如白昼般的星光从上方将他笼罩。从祭坛的下方看去,无数的光线正在缓缓穿透他的身体。  

       荀彧闭上双眼,他的意识渐渐与这无数的光线融合在一起。主神降下遍布这个世界的媒介,他要将神识依附在其中,随着媒介探寻隐藏在千丝万缕的黑暗之中的、尚未萌发的真相。

     “你遵从的,是主神的旨意,还是只是,国王陛下的旨意?”突然间,占梦师的阴沉而锐利话语在空中再次响起,犹如一道闪电一把尖刀,刺破了正在平缓进行的祭祀仪式。在无数光影交错中,荀彧那原本深深浸入周围,与万物融为一体的意识被骤然打断了。所有朦胧如幻影的柔和光斑急速变成了下坠的弧形亮线,意识极快地在集中穿梭而过,无法控制。

…… 

飞翘的重檐。不灭的宫灯。华丽繁复的衣饰。香炉袅袅升起的烟雾。

他递给他由白茅包裹着的猎物。

意识转瞬间划过。

东南方向升起黑色的浓烟,紧接着,是北方,是西方,王都内火光冲天。

又是昏暗的室内,在夜晚的雷鸣中被狂风吹动的无尽的卷帘……忽明忽灭的灯火下,恭敬跪坐着的老者露出古怪的笑容。

紧接着,远处的高台升起烽火。号角与战鼓。一马平川的原野。他曾经的心上人骑在战马上,向他回过头——

……

       国王并未亲临祭祀,因为大祭司的意识太容易受到国王的干扰,无法完全地与环境融为一体。虽然对于大祭司而言,说出这话着实有些羞涩和惭愧,但对于曹操来说,听到这番话语却犹如听到秋日里轻微摇动的风铃声一般高兴,因此他才会顺着大祭司的意思留在王宫内,批阅各省送来的公文。

      寒鸦从窗前飞过,发出嘶哑的叫声。侍从慌慌张张地前来报告:“星空之神瞬间收回了他的光束,大祭司在黑暗中从半空落下,失去了意识。”

      曹操手中的羽毛笔啪地掉落。

      国王穿过重重士兵把守,奔向高台。祭司与巫者环绕在大祭司周围,不少人低低地抽泣。见到曹操,人群立即让开一条路。曹操疾步上前,一把抱起他那昏迷不醒的大祭司。

     “陛下,意识瞬间的错乱使大祭司陷入深度冥想,神识游离于世界与本体的边缘。冥想状态暂时保护着他,拖延着他的意识不被四周万物的强大力量完全剥离。”祭司们小心翼翼地禀报,国王阴沉的面孔比旧神更加令人恐惧。

       若是没有本体精神力的牵引,孤独无依的意识一旦被完全拖入外界,便将一点一滴被万物消解融合,最后永远消逝。

     “我只要能唤醒他的办法。”

      “陛下恕罪,大祭司的精神力过于强大,无人可以掌控,除非……除非神明亲自降临。”巫者们跪在国王和大祭司的周围,“我们将昼夜不停地向星空之神祈祷,乞求他降下神迹,我们宁愿用自身的生命交换大祭司的苏醒。”

       在低哀的哭泣和繁杂的祷告祈求声中,曹操横抱起荀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祭坛。

       混沌的意识在世界与本体的边缘游荡。他感到自己处于一个柔软的空间,一切都是平滑而舒缓的。意识的一部分还能感受到本体的牵引,可这牵引力正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任由意识向远处漂浮,在这个空间中,他可以随意感受到周遭的一切事物。草地中的浆果刚刚成熟,却散发出一丝苦涩的味道,若不仔细品味,连最挑剔的松鼠也不会觉察;在北境严寒中从未落叶的树木,此刻也偷偷地掉落第一片树叶。意识继续向前寻找着,他恍惚间想起,在马背上向他回头的心上人的面容,还未曾看清。那个身影的出现翻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一层意识,他隐约感觉到,那或许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最初的意义。只可惜,现在他的意识没有任何推进力或阻力,只能漫无目的与万物接触交融,其中的一部分再缓缓离开。

       那个身影,他在哪里呢?

     “文若,文若,文若……”渺远的声音从无尽的远方传来。

       意识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停顿片刻,又继续向前游离。他的感受越来越微弱,渐渐地,沉入到深渊中。

     “文若,文若,文若……”

       一片淡粉色倏地划过,宛如樱桃花的花瓣飘落,他的意识突然就被这片熟悉的淡粉色照耀得明亮了起来。远方的呼唤是如此熟悉,深情和哀恸随着一声声呼唤穿透了整个空间、穿透了他的意识。他的心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与此同时,他感到本体的精神力正在牵引着他,神识被迅速拉回。睁开眼,那人憔悴的面容和多日不曾修刮的胡子令他真正回到了现实中。

       冥想状态被破除了。

    “我听到你的呼唤声。”荀彧露出一丝微笑。

    “是的,我一直在呼唤你。”国王握住他的手。多日不眠不休的呼唤终于穿透了意识的壁垒,来到他被禁锢的边缘。

       荀彧还躺在床上,他向曹操伸出双臂,曹操顺从地轻轻俯下身抱住他。柔软而轻盈的云朵将他们围绕。

     “他们说,在那一刻,是流星异动的光芒干扰了你持续融入的神识。”

       荀彧不易察觉地摇摇头。天空中的一切异象都无法干扰到他。占梦师,那个他不愿即刻让曹操知道的人物,在他的心底幽幽深深地打开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这条道路通向何方?

不愿让爱人忧虑,他决心独自探寻。


心情糟糕,强行无脑傻白甜段子给自己喂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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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带着侍从到中军主帐前的时候,见到只有许褚一人持刀守卫,并且站在离主帐约十步远的地方。徐晃向四周望了望也没见到其他侍卫,便觉得很奇怪,于是上前问道:“您怎么站得离军帐这么远?曹公歇下了吗?”许褚神色有些别扭的回应道:“嗯……大概还没有——不不,已经歇下了,将军若没什么要紧事,还是明日再来吧。”徐晃摆了摆手说:“并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对曹公的部署还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所以再来请教一下。”许褚便把徐晃拉近了低声说:“那您还是明日再来吧,现在真不方便。”徐晃很疑惑地问:“可是我看这帐内的烛火还亮着呀。”许褚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徐晃:“我是说,主公现在不,方,便,你明白了不?”徐晃摸了摸脑袋恍然大悟:“喔,是哪位夫人在这……”许褚一把捂住徐晃的嘴:“嘘,小声点!尚书令一来,哪里还有诸位夫人的事儿——”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许褚有些懊恼地跺了下脚,“哎呀,将军您就别问啦,明早再来,包管丞相和尚书令给您把疑惑解释得彻彻底底,啊!”


徐晃顶着脑门上三个巨大的问号离开了,许褚这才舒了一口气,继续回到离军帐十步远的位置上站着。


主帐内,“不方便”事件的主角之一虽已酣睡,然而在睡梦中也不忘紧搂住怀中的尚书令。“文若不必为我忧心……马超小儿,何足挂齿……”丞相在呓语中还在念叨着前月早已送至尚书令手中的书信。尚书令不由自主地微笑,用手抚上他饱经风霜的脸颊,然后偷偷地亲了一口——当然是要轻轻地、轻轻地,可不能打扰到他的睡梦啊!他把脸埋在他的怀中,就像最初时、还未被风尘与沧桑洗礼过那样,毫无戒心地、安稳地睡去。


和你单独在一起时,我总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就像回到我们最初相遇的时点,不管多少年过去也依旧如是。纵使这会令明天的我们更加痛苦,你也要永远记得,在这一刻,我们仍然心灵相依。


——这是发生在建安十六年的事。


The Echo of Eternity (I)

*脑洞来自Doctor Who某(几)个梗

 

 



引子· 永恒的回声

我是不被触碰的幻影,是轻易破碎的梦境;我追寻你所有的身影,收集你为我而流、却从不曾被铭记的每一滴泪水,却含着微笑;我永久地萦绕在你的周围,成为你生命中最难以察觉的,永恒的回声。

你,可否听见?

 

 

一· 现实与梦境

他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浮。

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黑色是唯一能被语言描述的事物,声波和时间在这里静止,力场不复存在。寂静和黑暗成为灵魂不可逾越的屏障,一切情绪和感受——无论是绝望或孤独,恐惧或平静,还是些微的喜悦或极度的痛苦,都被不动声色地吞噬殆尽。

他被永久地禁锢其中,寂静和黑暗牢牢锁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无意识地向前方伸出手,指缝间爆发出一丝灼目的白光。轻轻一推,那一方黑幕瞬间破碎跌落,他便进入到了那片耀眼的白光中去。

……

于是他醒来。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昏暗。他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泛着金属光泽的矮柜台面上摆放着几只精美的铜制烛台,还未燃尽的残烛正发出最后的、微弱的暖红色光芒。华贵而厚重的深红色帷幔遮挡住其他方向的视线,他收回目光,看到裸露的前胸覆盖着的、绣着繁复纹样的光滑锻被,这才意识到腰间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紧紧箍着,整个人陷在身后人的怀抱里。他的头深埋于他的肩膀里,嘴唇紧贴着他光洁的肌肤,四周的胡渣扎得他有些痒。那人平稳的呼吸显示了他还沉浸在睡梦当中。荀彧不由地勾起了嘴角,微微偏过头去,用唇轻啄那人蓬乱的发顶。

大约是感受到了情人柔软甜蜜的啄吻,国王终于从他的美梦中醒来。好像要将错过的亲吻补回来似的,曹操猛然将荀彧的身体翻向自己这一边,先是将亲吻绵密地烙印在他清亮的眼睛和因为羞涩而变得艳红的面颊上,接着紧紧按住他的后脑勺,肆无忌惮地吮吸着他的双唇。荀彧自然而然地回应着,白昼的第一道光线透过高处的花窗玻璃进入宫殿卧室,在石料的地板上投映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昨夜的梦里,可曾有我出现?”待到这场热烈的亲吻终于结束,曹操将气喘不已的爱人搂在怀里,以一种看似浪荡不羁、却饱含深意的语气询问道。这片疆域的主人从来善于利用纵情欢愉的间隙兼顾军政事务。

提起昨夜的梦境,荀彧双眸中回漾的情潮渐渐消退了。纷繁的思绪将他重新抛回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的内心重新被梦中的空茫所占据。这片寂静的黑暗从他幼年时期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梦境,从此长久地缠绕着他,成为他最熟悉的梦魇。是的,即使是他,新神光辉笼罩的大地上最伟大的预言家,面对这片黑暗,也失去了占梦的能力。虚空静默无语,甚至连星空之神也被阻隔在外,没有人能够探寻这片绝对黑域之中隐藏的秘密。

“黑色的梦魇再次降临。”荀彧闭上双眼,靠在国王的胸膛上——只有他的体温才能让他从梦境带来的虚无感中回到现实,“不过至少,它虽然不能带来好消息,却也不曾带来坏消息。”说着他抬头望向眉头紧皱的爱人,“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国王的神情却变得更加忧虑而严肃——他从未对他人展露过这样的神情,即使是在由旧神主宰的丛林战场上,敌国最勇猛的骑士身披用骨殖打磨的重甲、手持用鲜血浇灌祝祷的利剑将他包围,他也不曾畏惧过。

“可我不能让你这样时时遭受梦魇的折磨。”曹操用手抚上他的脸颊,怜惜道,“听我的话,再举行一次祭祀吧,或许这一次,神明将会垂怜他在世间的代言人,将他唯一珍视的爱从最深沉的痛苦中救赎。”

“不,我已经违背过主神的意愿一次,将我个人的卑微念想摆上了祭台。可你也看到,星空的主宰不会回应自私的愿望。”荀彧无奈地摇摇头。

“那如果是我的愿望呢,这个国家的君主最深切的愿望?”曹操捧住他的脸,“不是你的愿望,这是我作为国王的祈愿,只有国王的大祭司得到永久安宁,他才能披着主神的荣光,在战场上征伐无畏。”荀彧噗嗤一声笑了:“尊敬的陛下,您这是在和主神做交易呢!”“若我们的神明仅仅将世人、甚至是他的代言人视作他唯命是从的奴隶,这又与旧神有什么分别?”曹操坚定地望着他美丽温柔的情人。

荀彧在这深情的攻势下不得不再次屈服了,“好吧,三天后的月隐之夜,我将再次为我自私的请求举行祭祀仪式。可这是我的意愿,并非您的命令。希望星空之神不要怪罪于您,我的陛下。”

曹操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主神不会怪罪你我的,别忘了,他的妻子露水之神,也是见证和守护世间情感的情爱女神。”他接着说,“我将用王冠中央镶嵌的夜明珠作为这次祭祀的主祭品。那是极北部落的首领因臣服于我而献上的珍宝,它正能与璀璨的星空交相辉映。”“星空之神难道还会缺少与他争辉的光芒?”荀彧笑着摇头,“最好的祭品,从来不是这些。”“那会是什么?你告诉我。”曹操凑近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

“是您的那些诗篇,陛下。文字和爱意被旧神憎恶,却将永远守护星空之神的荣光。”

“喔?你是说要用我为你写的那些诗篇?我有些担心,不知道诸神看了会不会脸红?”爱欲汹涌的国王为了调情,故意歪曲了祭司话语的含义。

“你呀——”荀彧没有躲避曹操的亲近,相反地,他微微地闭了闭双目,嘴角勾勒出诱人的浅笑,任由国王再次覆上了他的身躯。

昨夜的残烛终于燃尽了,可国王的美梦还在持续。

 

 

二· 神殿与占梦师

红色的祭司长袍裹覆住了大祭司的身体。荀彧右手持法杖,左手托举折射出奇异光彩的水晶球,缓步迈入主神的神殿。永不熄灭的壁烛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倒映出大祭司的身形,神殿中央巨大的神像投射下蓝灰色的深沉阴影,显得静谧而庄严。幽幽的蓝色光点从法杖顶端四散开去,重新聚集在穹顶,点亮了那副如真实的夜空一般的、浩瀚繁复的星空图。刹那间,无数光影环绕在神殿内,祭司与卜者们在宛若真实的星光下微微低首屈膝,向象征主神力量的大祭司表达最虔诚的敬意。

在过去漫长久远的时光里,他们的先任者们不得不卑微地匍匐在旧神的脚下,将血液渗入大祭司走过的路面,由此铺开通往祭台的道路——如今这一切不复存在了,新神降临了大地,繁星圣洁的光辉似乎洗尽了长久以来血祭的腥气,不留一丝痕迹;可在这片星光笼罩之下的人们也深深地明白,嗜好鲜血与杀戮的旧神,仍掌控着幽暗的丛林与极北的冰雪,以及以此向外的广阔土地。

——令人匪夷所思,主神只点亮了这一颗星,周遭却还是漆黑一片。

大祭司走到祭台前,女祭司们早已献上还沾着清晨露水的花束——星空之神的妻子露水女神总是在丈夫温柔的注视下款款而来,又挽着他的手一同离去。荀彧缓缓闭目,在祭台前虔诚地跪下,祭司与卜者们纷纷跪坐在他的周围,空灵而肃穆的赞颂咏唱着深不可测的星空,深远而静谧地回荡在神殿内。

这是春分点位于金犀座主星群的最后一个征兆周期。

赞颂完毕,身着白色长袍的十二名占梦师随着大祭司缓缓站起:“神圣的大祭司,请允许我们向您展示上个征兆周期内的预示梦境。”荀彧微微颔首,将手中的水晶球轻轻向前送去,散发着光芒的水晶球便悬浮静止在半空中。十二名占梦师向荀彧所在的中央前方围拢,将右手放置在水晶球上方,只见水晶球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不可思议地飞速转动,光芒中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图像,直到最终停止时,水晶球中出现了占梦师共同预示的梦境。

一个值得忧虑的预兆就此显现:身披铠甲的骑士在一望无迹的冰面上牵马行走,本应是湖水的冰层下渐渐闪动着红黑色的火焰,冰面开始崩裂。

“尊敬的大祭司啊,您拥有主神赐予的力量和预知未来的能力,又在国王无可比拟的信任之下,掌握着王国内所有政务和军事的机密。对于主神此次的预示,我们的担忧无法消除,可否请您为我们揭示预示背后的真相?”十二名占梦师低下头,恭敬地向荀彧请示。

而仅仅在上一个周期的梦境,天空中还能见到金翅鸟美丽的神羽,随之而来的是曹操在东南战场的虎豹骑士军团传来的连胜捷报。

国王骁勇善战,他那战无不胜的军队长久地驻守在国境;在国王和大祭司共同的引领下,文化与艺术的兴盛滋润着曾经被死亡和恐惧笼罩的土地;平静表象下的暗流还未显出端倪,没有星光指引的夜晚,身着黑袍的邪神巫师无处寻迹。

大祭司对着水晶球一挥手,水晶球上的画面瞬间消失无踪,“梦境指向的种子尚未破土,诸位的忧虑,我将毫无隐匿地向陛下陈述。你们将随我在王都的北方布置下观测法阵——我怀疑此番厄运,源于极北的冻土之下。”

“主神留下的不仅仅只有这一个谜题,征兆周期内的另一个梦境亦使我疑惑万分。若您认为这是合理的迹象,我愿向您展示这个梦境。”第十二位占梦师在星空的光影中抬起头,“然而,只能是您。”

荀彧点头,其余祭司与卜者们自觉地退下,神殿中央,红衣的大祭司站在祭台的台阶上,白袍的占梦师与他面对站立。第十二位占梦师将手平放在水晶球之上:“尊敬的大祭司,我将向您展示,其余占梦者不曾察觉的梦境。”

水晶球的光线渐渐凝固,接着变得暗淡下来。噩梦脱离了梦境的束缚,飞来了神殿之内:水晶球上漆黑一片,光线在这里失去了所有意义。

“这便是我的梦境——不,应该说,这也是您的梦境。”幽幽的蓝色光影倒映在占梦师白色的长袍和面容上,使他看上去变得模糊不清。

大祭司不动声色。“入职神殿的那天,你曾在主神面前向我陈述,说你来自遥远的汉都。我命人查阅所有的典籍和图册,却依旧找不到你所说的地方。”

“它不在已知的文献中,尊敬的大祭司。但若您能仔细观察星空,您就会知道,它是切实存在的。”占梦师恭敬而平静地回答。

“你既能够窥视我的梦境,可否告知我它的意义?”

“这个世上没有谁的预言能力能超过您,而我,只是遵从神明旨意的占梦师罢了。”

“你所遵从的神明,是星空之神?”

“一切会揭晓的。在那之前,您应尽到您的职责。比起您对我的问询,您更应该问清自己的内心,您唯一所遵从的,是星空之神的旨意,还是,国王陛下的旨意?”

大祭司的目光变得深沉,星空的光影也随即停止了舞动。

“无论如何,您深爱的国王陛下会永远等待您的决定。”

占梦师带着神秘的微笑消失在神殿中,留下荀彧独自一人在神殿中央沉思。

 



我们会不会曾经在同一座桥上眺望西子湖?你在钱塘江上看到的那一朵浪潮,会不会也是我看到的那一朵?画一幅我们共同热爱的江南,祝你就如即将到来的江南春天一样幸福喜悦~

——赠给亲爱的阿清姑娘 @沧浪之水清兮 

除夕夜AU扯淡

一时激情撒狗血恶搞不知所言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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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对他的导师很有好感,很有好感。这个好感一方面来自他导师个人的人格魅力和强大的学术能力,另一方面来源于他们组土豪般的财大气粗。


“仲达呀,上个星期计算不收敛的问题,我们讨论之后你有解决吗?”司马懿盯着荀教授无名指上那枚没镶钻石也在特定日期闪瞎狗眼的戒指,根本没听见导师说了啥,倒是想起了朋友圈昨儿转发的一个段子:“情人节只有导师愿意和你约会是怎样一种体验?”

……麻蛋所以回答是情人节还要被亲爱的导师秀恩爱秀一脸该有多么崩溃啊!

“仲达?怎么发愣呢?身体不舒服吗?”荀教授亲切和蔼温柔可亲地询问道。

司马懿才反应过来,想着前两天都跟曹丕那小子晚上去club泡妞去了,谁还管结果收不收敛,但是在荀教授笑容背后自带的极其强大的气场压迫之下,只好心虚道:“那个……老师,修改算法后,计算复杂度实在降不下来,就算我们组的服务器都给我一个人跑,估计也要跑上一个星期左右……”好吧其实他根本就没跑。

荀教授不置可否柔柔一笑,葱葱玉指轻扣办公桌,司马懿的心跟着共振抖了三抖。

“天气凉了,再去采购一批GPU给大家取暖吧。”荀教授如是说道。

司马懿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所以跟着这么一个导师,有钱有权有能力又体贴还养眼,你说赚不赚?司马懿正暗喜今天的谈话又混过去了,突然听导师又说,“不过仲达呀。”
头顶低气压盘旋,第六感预警危机降临。
“这学习呢,可是自己的事儿,你不潜心做研究,就毕不了业,这个道理你一定要记住哟。”荀教授笑靥如花,额不过在司马懿此时看来这是黑色大丽花。


司马懿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同组的陈群同学。“荀教授有没有和你说明天除夕到他家吃饭?”陈群扶了扶黑框眼镜,一面面无表情叫住他。
“他和我提了,是我们组的学生都去?”司马懿是一年级新生,不太清楚往年的情况。
陈群嘿嘿一笑说:“不仅是现在组里的,教授以前的学生都会去,包括郭师兄!”
司马懿大吃一惊:“郭师兄也要来!那可真是要去瞻仰瞻仰了!”


提起郭师兄,那可是系里——啊不,行业内赫赫有名的大牛,在W公司的research部门做首席科学家,发的paper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好吧,是paper被人打印出来观摩学习的纸张长度可以绕地球一圈。而W公司更是行业翘楚,产品涉及范围之广、科研水平之超前、薪水之丰厚都绝无仅有,偏偏荀教授手下毕业的学生,除了执意要进学术界和创业的,其他一个不漏地都被网进了W公司。因此荀教授这个组被外界称为“W公司人才储备部”,令全世界博士申请者垂涎三尺,每到申请季,荀教授都会被海量的陶瓷信吓得直接开“offer”、“apply”等等一众关键词屏蔽。

除了可以勾搭大神师兄师姐……而且,终于可以见到师母了呢!司马懿有点期待也有点小失落。不知道师母是个怎样的人呢?有没有荀教授那么好看呢?温不温柔善不善良呢?(不好意思,事实总是和想象相反的你要知道。)


除夕夜的晚上,司马懿开着他的小破二手车前往教授家。跟着导航走走走,进了富人区,结果停在了一栋装修看似艰苦朴素的房子前。荀教授不仅在科研上一丝不苟,而且生活方方面面都比较严谨讲究,这个简洁画风还是司马懿没有料到的。当然要等他待会走出这栋房子的时候他才能领悟到即使是教授也逃不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


司马懿一进门就惊呆了:屋子里满满当当大约四五十号人,这party有点大啊……除了各位师兄师姐,还有在新闻和学术会议上看到过的W公司的一众高管???什么情况???再定睛一看:“曹子桓?你你你,你怎么也在这儿!”曹丕见怪不怪一脸淡定地二郎腿一翘:“切,我家啊,我能不在这?”

司马懿已经彻底混乱了。什……什么鬼!这不是荀教授的家吗?这些个W公司高管和曹丕是怎么回事?难道荀教授是W公司隐藏多年的幕后黑手,啊不是,最大股东?

很好,你猜对了一半。

司马懿脑海中出现了老套的电影画面:文质彬彬的荀教授摘下眼镜脱下风衣,潇洒地举起手枪:‘不好意思隐瞒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寻找的XXX首领就是在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瞒过了所有人,十分抱歉。’

想到这里,司马懿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却措不及防被人群中央众星捧月的荀教授热情地一把拽回来:“仲达,来来来,坐呀,你师母正在烧菜,马上就可以开饭了。”接着开始对众人招招手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年级学生司马懿。这位是你师兄郭嘉,AI部门首席科学家,这是你师兄杜袭,高性能计算部的主管,这是我老朋友钟繇和荀攸,你肯定知道他们。”

……废话,财务总监和首席技术官,能不知道么……


话正说着,突然听见厨房那里传来一个粗声粗气且喜气洋洋的糙汉子的声音:“麻烦各位让一让啊让一让啊,菜来咯!”

话音刚落,就见众人纷纷迎上前去:“曹总慢点”、“曹总当心,我来端菜就好了”云云。司马懿向人群望去,只见几个大汉端着菜威武地往客厅走——全都是W公司核心人物,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所以那个个头稍矮被人群围住看不太清的,该不会是……司马懿倒吸了一口冷气。


曹丕这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整个愣住的司马懿身边,拍拍他肩膀故作叹息说:“哥们我也不想瞒你的,实在是没找到机会说啊。”
——白读了这么多年书,都是姓曹的曹丕是曹操儿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哎哎不对,那荀教授还是解释不通啊?难不成五百年前两人是一家?紧接着一个更不好的念头升了上来:荀教授被这土豪包养了。不是有个段子说,博士最想嫁给土豪,这样就想买啥仪器买啥仪器,想买啥试管买啥试管了吗?难不成荀教授热爱科研至此以至于为科研‘献身’?啊真是伟大的壮举啊!

嗯很好,你又猜对了一半。两人一千八百年前和现在都是一家。


脑补还没结束,司马懿又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曹操温柔细腻地夹了一筷子菜,用手护着送到荀教授嘴边:“文若尝尝,我今天这菜烧的怎样?”妈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荀教授伸过头去接菜,柔情似水:“嗯,你烧的菜,总是好吃的。”

司马懿昨天被一只戒指闪瞎的狗眼今天被两只戒指加成攻击又闪瞎了一次。


老板烧的饭很好吃——反正不好吃也要说好吃,谈话也进行的很愉快。各位嘉宾不论男女老少人种国籍都表现的能文能武,你表演个俯卧撑我来段街舞,你唱两句黄梅戏我来段rap,这厢W公司众人说在场大家都表演了节目,主人也不能例外。曹仁起哄:“让咱哥给大家讲个荤段子开开胃如何?我哥这方面最拿手了!”曹操也跃跃欲试:“荤段子这东西,饭桌上绝不能少!”荀彧一个眼神杀,郭嘉马上给老板找台阶:“哎呀大家都是搞学术的,荤段子什么的太没格调,要不……让咱导师给老板当场亲一个?”

这真是找台阶么?明明是坑导师啊!郭奉孝你不能博士毕了业就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心向老板啊!然而大家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曹操眯着本来就小的小眼睛顺水推舟色眯眯:“文若,要不,咱就亲一个?”荀彧从容淡定不动声色环视众人:“你们这么闹腾,今年的paper是都别想过审了吧。”

大权在握的感觉真好啊,领域主席荀教授。


新手司马懿坐在离大家稍远的位置,身边坐着大吃大喝的曹丕和他那正在热切与意大利友人品尝探讨各色红酒问题的弟弟曹植,脑门一个青筋:“所以说,我导师……是被你爹包养了?”曹丕抓过一个普罗旺斯烤鸡腿:“其实我感觉我爹才是被包养的那个……唔鸡腿真好吃……”司马懿一把夺过已经被啃得差不多的鸡腿:“你小子给我说清楚!”


曹丕也不是完全清楚,反正只知道穷的只剩下钱的爷爷曹嵩生了个纨绔子弟富二代曹操,被老爹用钱砸进名校金迷纸醉灯红酒绿搞出私生子曹丕曹植到了某一天突然有了志向,从此决心靠自己和知识的力量改变世界——然而由于底子不牢,一开始干啥都碰一鼻子灰。

很快曹操到了人生最危险的时刻:长大了才能勤学者,读书易走歪门邪道,于是在民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大概是上天被他百折不挠越战越勇积极乐观的持续撞南墙的南泥湾精神感动了,终于派根正苗红履历完美热爱真理的荀彧来拯救他,两人背景天差地别,莫名其妙地一见钟情昏地暗干柴烈火难舍难分,接着曹操的各项惊人天赋:商业天赋谈判天赋战略规划天赋……,啊当然还有床上天赋,在背后的男人的支持和鼓励下,都被一一发掘了。于是曹操重新发现自我脱胎换骨,走向人森赢家飞黄腾达之路。


“所以说,男人心中永远忘不掉的,是年轻的时候陪他同甘共苦的那个人。”曹丕下了如是结论。

还没到十二点,曹操就张罗着让大家回家好好休息。“曹总你不是说明天春节公司放假吗?要不咱再多尽兴一会?”程昱搔了搔头。
“咳咳,老板要尽兴的对象不是你,回去休息吧,啊。”贾诩凑他耳边道。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了,里面即将发生的低俗事件也不幸被一并屏蔽了。吃撑到肚子圆扶墙走不动路的司马懿意识到了一个道理:像曹老板和荀教授这样的,本质上是同一类人,即使表面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一旦遇上了那就得纠缠一辈子。


这个道理一千八百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往后还是这样,你说是不?